随笔:运动式的自我治理

随笔:运动式的自我治理

前些日子读到一篇文章,讲的是“运动式治理”;主要谈在法治不健全的国家,政府常常处于周期性的反腐、揽权等运动中,以维系自身的有效统治。也就是说,当正式制度不完善时,就会有大量的“非正式制度”产生,作为正式制度的补充。

一次聊起这个,朋友评价道:“不就像自己的寝室,乱得看不下去了,就和室友拼命打扫一番;打扫干净了就能舒服几天,之后又渐渐乱到忍受不了,就再去打扫。”

被他这么一说,我倒觉得自己是“运动式治理”的典范了:且不说卧室和厨房总在“治”和“乱”中摇摆,就连买床单灯泡之类的小事,也要攒起来花上一整天一并搞定。回想自己的朋友里,日本人和德国人的房间永远保持着高度的整洁,美国人乱得很坚持,法国人则更乱些;像我这种“运动式治理”的典型,除了一位巴铁的好兄弟,大多是中国同胞。看来这“运动式治理”,倒是有些民族性在里面。不过我的样本太小,未必有代表性。

从前我给自己的解释是,我是一个单线程的人;忙着做一件事的时候,往往要忽略其他事情。可回想两位德国朋友,也全然不是“记得去做”。相反,他们只是习惯于把用过的东西归位,并把这当做是“铁的纪律”(两人的原话)而已。看来,治理国家需要制订法律,治理自己需要养成习惯。

反过来,要是没有这份铁的纪律、却又喜爱整洁高效的话,那就只有靠“忍不了”那一下了。像是“Flappy Bird”,眼看自己要掉下去了,才只好使使劲让自己飞上来。

倒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:胡适之也在学业和“打牌”里挣扎过,季羡林也会放下论文去“看腿”,曾国藩也在日记里自骂“不务正业”。这想必能给我们一点信心;“运动式治理”既然不耽误GDP世界第二,自然也不耽误大家做学问。当然,要学的还是人家的学问,而不是“看腿”。

可“运动”的多了,总归是更羡慕有纪律的人。要是自己的状态跑上跑下,平均下来就只剩人家的一半了。如果不明白这一点,以为自己能轻松保持“最佳状态”,把剩余的失败都怪罪到“客观因素”头上,那可就太愚昧了!——对,我就是这么一个愚昧的人。

不过也有人,天生就不需要什么“习惯”或者“纪律”;对他们来说,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。对比到国家身上,大约就是共产主义、世界大同。你问我支持不支持,我是支持的;你问我见没见过,我只在书里见过。

“有颜回者好学,不迁怒,不贰过。不幸短命死矣,今也则亡,未闻好学者也。”

对,一共就这么一个。